谭浩俊:“复活”已故明星,AI边界何在?

最近,一部有关已故歌手李玟的人工智能(AI)生成视频在微博疯传。视频中,李玟妆发完整,脸部表情相当自然。视频一经发布,立即被许多怀念李玟的粉丝观看和转发。他们表示,“看到视频真的会泪崩,感觉李玟一直活着”“真不觉得她离开了”。

但是,此举也遭到许多网民的批评甚至谴责,他们认为,通过AI还原李玟生前样子,不仅是对李玟和她家人的不尊重,也是对自己情感的不负责任。更有网民愤怒地表示:我们喜欢的是有灵魂的李玟,而不是一堆数据的复制品!

除了李玟,被AI复活的还包括巨星张国荣、台湾演员高以翔、大陆演员乔任梁等已故的公众人物。视频的设置也都与李玟的大致相同,先问好,再对粉丝说几句暖心话语。网民的反应也与复活李玟的一样,有支持也有反对。

不难看出,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,落脚点都是放在对已故明星的感情,以及对其家人的尊重上,“复活”已故明星有没有触犯法律,有没有损害明星及其家人隐私权,有没有经过已故明星家人的授权等,都没有更多考虑。然而,法律边界才恰恰是AI“复活”已故明星等最应当考虑的问题。

事实也是,AI飞速发展,已经让很多人对“安全”二字的认识越来越深刻,也越来越担忧。如果没有严格的法律边界,没有必要的监管措施,谁也无法保证AI不会成为未来人类非常可怕的一个漏洞甚至“黑洞”。因为,一旦被无良者、不法者所掌握,诸如诈骗、伦理等方面的问题都会随时发生,成为人类的一大危害。

不得不说,人工智能的发展已经超越绝大多数人的认知,也超越绝大多数人能驾驭的范畴,更超越了绝大多数人可以接受和承受的范围。就像“复活”已故明星一样,假如不法分子用“复活”的已故明星来卖钱、募集资金等,会有多少人因为对明星的感情而心甘情愿地付出呢?如果这样,岂不是给不法分子和无良者提供了牟利机会?又如通过非正常手段潜入企业内部,假扮企业高层领导,然后模仿企业领导签字等实施诈骗,该如何防范?

诸如此类,AI“复活”他人可能带来的后果,如果没有切实有效的防护手段和应对措施,应当说是非常严重的,也是人类所难以承受的。发展AI必须建立在监管机制和预防手段同步推进上,而不是AI特立独行,监管机制和防范手段严重滞后。否则,会成为人类的一大危害。

我们并不是说,因为容易被不法分子和无良者利用,就不应当发展人工智能,而是认为,发展人工智能必须同步推进监管机制的建立,同步健全相关的法律体系,明确AI的法律边界。也只有各项措施能及时跟进,才能确保这一产业发展健康有序,否则,就会受到越来越多人的反对。

回到“复活”已故明星,像李玟这样在观众中有很大影响的明星,在利用AI“复活”时,就更加应当厘清法律边界,而不是操作者所说的“没有收钱”就了事。没有收钱只是一种姿态,而不是规则。“复活”已故明星的规则,是必须征得其家人的同意并授权。没有授权就无权“复活”已故明星,否则,就是侵权。

很显然,对操作者来说,他们想到的只是一桩生意,只想抓住这样的“商机”,却忽视了人工智能也不是法外之地,也要受到法律的约束与规范。如果超越了法律规定的范畴,也就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。如果李玟的家人认为“复活”李玟是侵权行为,就完全有理由通过司法途径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。操作者想到了吗?是压根就不知道这样是侵权、违法行为呢,还是习惯于在法律边缘地带游走,一旦被告,就来一句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这也侵权”就草草了之。

总之,通过AI“复活”已故明星之事,进一步告诉我们,对这一产业的发展,一定要有敬畏之心,要在充分肯定其对人类积极作用的同时,分析可能产生的消极、负面作用,从而采取强有力的措施,保证其能够健康、有序发展。特别是监管机制和防范措施,必须跟得上、走在前,避免出了严重问题后再匆匆补救。

作者是中国财经评论员